小小說：迷途的孩子

有一次我出差，在車站遇到一對母子，母親看上去不過三十出頭，打扮得很時髦，腰板挺直走在前面，兒子也就七八歲的樣子，小跑著跟在後面。

或許是孩子剛才闖了什麼禍，這位時髦的母親邊走回頭大聲呵斥孩子：“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不揭掉你一層皮！”她柳眉倒豎的樣子著實有些可怕。

那小孩雖然表情怯怯諾諾，但是好像已經習以為常，眼神裡並沒有表現出過度的害怕，見我正看他，竟然悄悄扮了個鬼臉。

“啊！”女人突然大叫，就像被蠍子蟄了一樣。

小孩兒一激靈，不由自主往後退了一步。

“我的錢包呢？兔崽子，你看到我錢包沒有？”女人怒目橫眉，對小孩兒步步緊逼。

“沒有，我沒有見。”孩子這次或許是真的害怕了，瑟縮著身體，小聲回答。

“養你有什麼用？快笨到家了，弄不來錢，連老孃丟了錢包也沒看到啊！你讓老孃喝西北風去嗎？今天掙不夠數不要回來，要是再跑打斷你的腿，不信治不了你。”

說完，女人踩著高跟鞋走遠了，只留下瘦弱的小孩在風中顫抖。

我無比驚訝，這傢伙，哪像母子，分明就是人販子啊！我警覺起來，正準備過去詢問那個孩子，突然見他似乎眼睛一亮，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

我正奇怪，就見一個比他稍微高一點，也很瘦的男孩子跑過來。他攬住這個孩子的肩膀，毫無顧忌地大聲問道：“怎麼樣小輝，今天有收穫嗎？”

這個叫小輝的男孩兒沮喪地低下頭說：“沒有，剛被老孃們罵了一頓，今晚飯也吃不上了。”

“這老孃們，沒事，哥今天大豐收，給你分點兒。”

小輝抬起頭，神神秘秘地說著什麼，我離得雖然不遠，可是他說話聲音小，只斷斷續續聽到他說：“讓她打……今天也偷她……不少呢，夠兩天……都是咱們上交的錢……活該……”

“你膽子也太大了，敢偷乾媽的錢……”大孩子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小點聲。”小輝慌張地四處望了望，又看了我一眼，拉上那個大孩子跑出了車站廣場。

我半天沒有反應過來，再一想，什麼都明白了，心裡很不是滋味，唉，他們才是不到十歲的孩子啊！我下意識摸了揹包一下，苦笑著走進候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