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試開始，說吧，你有什麼理由讓我僱用你，”頓了頓，又補一句，“你最好說的精彩一點，不然，我會重新考慮我的選擇，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積極分子，可滿大街都是。”

他話說的嚴肅，明明是想警告我的，但是也正因為他這一說，我心裡忽然亮了一下，一個被我忽略已久的念頭再次從我心裡擠了出來。

從大學畢業之後便開始忙碌的工作，一年到頭除了那十幾天的年假外，我幾乎沒有什麼休息時間，更沒有時間去進修，去深造，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除了我自己的能力外，大多數是前輩們的失敗經驗，用一個雷區的教訓，然後自己摸索，再觸類旁通。

可是這樣的辦法雖好，卻仍然是職場上的蠢辦法，畢竟不是每一個前輩都願意把自己的失敗經驗告訴你作為你升職加薪的參考的。

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積極分子遍地都是，我現在既然已經閒下來了，那為什麼不讓自己成為一個“兩條腿的積極分子”，去給那“遍地”填個彩頭？仔細想想，如果再不給我自己的腦袋裡裝些有用的東西，我可能會給那遍地的“積極分子”拖後腿了。

我想到這，看著顧憲樊陰沉的臉，忽然笑了，“顧總，我拒絕入職似璟。”

顧憲樊顯然沒有想到我會如此回答，眉間皺的更深，目光卻從剛剛深不見得一潭深水莫名的漸漸漾開了一片澄澈。說實話，他現在的眼神比剛剛那陰沉的樣子好看很多。

他其實應該多笑笑，明明那麼年輕，卻總是一副深沉老氣的樣子，很影響他這一身皮囊的魅力。

顧憲樊對我道：“說說你的理由。”

顧憲樊挑了一下眉尾，“就這些？”

我點頭，微笑並且鄭重，“對，就這些。”

顧憲樊哼了一聲，似笑非笑，道：“你這個回答倒是讓我有些刮目相看，還好，沒有因為一個男人墮落，我是不是應該恭喜你。”

這句話聽起來可不像是要恭喜，倒是有點陰陽怪調的調侃意味，不過沒關係，對我來說，前方的目標明確了，路上偶爾收點異樣的眼光，踩上幾個絆腳石都不算是什麼大事，職場沉浮，這些我還經得起。

“顧總，”我微笑著道，“我倒是覺得你現在不用恭喜我，應該恭喜您自己。”

顧憲樊回問，“怎麼說？”

“我要去進修，您這似璟集團就可以少收一個半成手，可以少虧損一些，”桌上的咖啡有些涼，不過潤喉還是可以，微微苦澀，又帶著星星點點的甜味，到跟我此時的心情很搭配，“當然了，如果您還是想要繼續用我，可以等我進修回來，別的不敢說，許枝雅的工作應該不會讓您失望。”

顧憲樊哼笑一聲，“你倒是自信的很。”

“這不是自信，我只是在闡述一個事實。”

一個我向來不會低頭的事實。

感情不如意，我也許會難過，會傷心，會痛不欲生，但是我是一個感情和事業分得開的人，我不會把失敗的感情帶到工作中去，除非這該死的感情影響到了我對員工的控制力，就像這次，否則，單在辦公室裡，你基本不會看到我有一點低落。

時間已經正午，寫字樓裡午間休息的提示音在各個樓層響起，顧憲樊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擋住了我眼前的光，將我罩在一片陰影之中，“為了慶祝我可以不用收下一個半成品，一起吃個飯怎麼樣？”

前途明朗，心情舒暢，我也正好餓了，有什麼理由拒絕一頓免費的午餐呢。

我笑了笑，回道：“恭敬不如從命。”

重新上學鍍金，對我來說還真一個不小的挑戰，首先光是選一所適合的學校，就讓我頭疼了好幾天。

唐月影倒是給了我幾個建議，但是她推薦的那幾家學校不是學費太高我支付不起，就是課程太少，有的甚至一週才有一節課。我已經過了可以在大學裡享受時光的年紀了，選擇重新上學就是為了學東西，時間緊任務重，所有這幾所學校，最後都被我篩掉，只留下了一所設在郊區的老牌金融管理學校。

“建校三十年，師資力量應該說得過去，每週七堂課，還可以與合作企業進行交換實踐學習，學費一年一萬七……”

好像還是有點貴，但是相比之前那幾所動輒一年幾萬塊還上不了幾堂課的學校而言，這所學校已經算是親民價格了。

揉揉痠疼的肩膀，把已經昏睡過去的唐月影推回床上，這鍍金的第一步——選學校，我終於算是結束了。怎麼有一種突然回到高中，準備報高考志願的感覺，雖然累了點，不過還挺親切的，也算是苦中作樂，年輕了一回吧。

報名交錢。報名處的老師是個大概五十歲左右的婦人，看起來慈眉善目，說話也溫聲細語。

她給我辦好入學手續後看了一眼課表，抬抬眼睛道：“今天下午正好有一堂課，你如果下午沒有什麼事情，就去聽課吧，教室就在學校進門右手邊的第一個大廳。”

我對老師千恩萬謝，之後直奔她所說的那間教室，門一推開，我嚇了一跳。

這學校哪裡是沒有人，好像一整個學校的學生都集中在這教室裡。能容納七百多人的大廳此時此刻人頭攢動，座無虛席，我找到最後一排最角落的位置才算是找到一張壞椅子，有了個落腳之地。

今天上課的到底是什麼大人物，怎麼像是八十年代的電視劇主角，還能引起一場萬人空巷的盛勢，看來這一趟算是沒有白來。

上課時間是下午一點十五分，臨到一點十分的時候，整個教室已經自覺安靜了下來，偶爾有人交頭接耳說上一句聽不真切的悄悄話，也能立刻被身邊人用白眼瞪回去。

我更好奇這個上課的老師是誰了。影響力還真不是一般的……高啊。

正想著，門開，一道我萬萬想不到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教室中所有學生全部屏息凝視，彷彿在看一個珍惜動物，生怕呼吸重了一點就會把他嚇走，而我同樣屏息凝視，只不過跟他們的緊張和激動比起來，我的震驚更多一些。

顧憲樊？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且還是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