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戚休了一次年假，在汛期結束之後，本來想在家裡好好休息一下的，但禁不住侯菊的嘮叨，去了一趟雲南。沒有走高速，是那種彎彎折折的山路。

先是沒完沒了地爬山，車速很慢，根本提不起速，那就慢慢地晃悠吧，旅遊，為什麼非得把自己搞得那麼緊張呢。心態放輕鬆了，人反而沒有那麼累了。

爬了一個上午，爬到了山頂，車子在埡口一個開闊的壩子停了下來，每人泡了一碗泡麵。一泡20元，到了這個點，你總得吃點熱乎的。旅遊就是這樣，花錢，沒完沒了地花，平時怎麼都捨不得，但旅遊的時候一個一個都大方起來，票子當廢紙在用。

有泡麵，有自帶的餅子，還有明媚的陽光，還有山風，還有“一覽眾山小”的視野，一切都那麼特別。吃完這個特別的午餐之後，戚相元還在草地上小眯了一會兒，打了個盹。長途行車，即便是打個盹，也很管用。

下山的時候，戚相元精神就來了，車速比上山快了許多。但依然是折折彎彎的山，依然是險峻的路，坐在副駕的侯菊一改上山時的慵懶，變得異常緊張，並不時大呼小叫，“車，車，車！”“慢點，慢點！”“彎道，前面有彎道！”……

戚相元本來心情很好，被侯菊的這種叫喊攪擾得非常煩躁。開車人最煩的就是坐在副駕上的人指指點點、嘮嘮叨叨，侯菊不光喊叫，還在不時地用力往前蹬，似乎她的腳下有一個像教練車那樣的剎車。

“踩剎車不需要那麼用力，輕輕點一下就可以了。”戚相元揶揄道。

“這叫猛剎！”

“猛剎多了會暈車，會噁心。”

“你這麼高的速度才讓人噁心。”

……

雖然邊走邊拌嘴，但下山還是要比上山快了一倍。下山之後就上了高速，在高速上就可以把方向盤交給侯菊了，隨你怎麼開吧，愛踩剎車你就踩個夠。

“我的襪子！”侯菊驚叫道。

“襪子怎麼了？”戚相元問。

“洞！”

戚相元回頭去看，侯菊的大拇指從襪子裡伸了出來，顯得那麼突兀。

2019年6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