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意海西，金色德令哈（青跑之一）

從敦煌進入青海要翻越海抜3690米當金山，再穿越柴達木盆地的邊緣戈壁，行程雖只有590km，行駛時間卻用了8個多小時。

我從敦煌出發時，天陰沉沉的，烏雲翻滾，順道去長城第一墩看看。行車十公里，在嘉峪關的最西頭的戈璧上，在戈璧裂層的河崖邊，一墩千年黃土孤零零地矗立在那兒注視遠方。長城的偉大壯舉己令世界驚歎，萬里長城的最西端居然築起了黃土哨兵，這真是中華文明的優雅。

路過阿克塞縣的石油小鎮，這是一座七十年代未廢棄的沙漠小鎮，興也石油廢也石油，曾經幾萬人湧入，如今孤零零成為遊客和電影的拍攝地，風景的確令人蕩氣迴腸。2019年我曾專門來過小鎮，一睹過它凋零的落幕，這次我就沒進去。

翻過當金山，就是茫茫戈璧，遠處的祁連山脈，綿延不絕，開車行進在這裡，令人懷疑是否到了時間的盡頭，公路似乎沒有終點。對於戈壁和山脈的組合，這也是考驗人類跋涉的能力。時下，徒步穿越戈壁就象跑馬拉松一樣的時尚。如果說穿越戈壁是對大自然挑戰，那麼人類戰勝大自然的喜悅，一定會被大自然對人類的懲罰而結朿。

到達德令哈市下午5點，市區剛剛下過一場大雨，空氣清涼，遠山、近河、城區看著特顯通透。氣溫只有20度，讓我一下子進入了秋季。

這是我從甘肅跨進青海的第一站，這個叫德令哈的縣級市是青海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的州府，如果從知名度和交道樞重要性來說，海西州的另一個縣級市要比它有名得多，那就是格爾木市。只因州府所在地是德令哈，我便首站選擇來此地。

其實，我在前些年來過一次德令哈，雖然對不大的德令哈市已經有所瞭解，但真正跑遍它那只有這次才能實現了。

海西管轄著青海省近二分之一的土地，境內的柴達木盆地又佔了海西州一半的面積。這麼一個地大物博、山川戈璧橫流的州，堪比一個歐洲國家，其州府德令哈市應該是頗有中心城市的風采吧！

德令哈市實際上只有八萬人口，德令哈是蒙古語“金色的世界”的意思，這裡主要聚集著蒙、藏、回等十九個少數民族，1984年以前這裡主要蒙古族、藏族、哈薩克族三個民族人口較多，後來哈薩克族經中央批准，集體遷往了新疆。這裡就成為了“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德令哈這座金色之城也就更加“輕裝前行”了。

柏樹山下美麗的河濱城市，一條清澈的“巴音河”日夜流淌。這裡流傳著蒙古族英雄“固始汗”的故事。蒙古族文化比較突出，所有地方都用蒙漢藏三種文字標識。德令哈，真是青藏高原上的一塊寶地。

這座城市方圓還不到5公里，我需要跑2圈才能完成即定目標，我指的是老城。如果不把它拉“長”，與新區相連，那真是對德令哈市的不敬。

早晨5點半的德令哈，空中暗且冷，只有8度，如果是起早乘車出城趕路，寂寞和孤冷會隨著離開而散去。但我要在這座陌生的城區象個夜行俠似的穿梭其間，實在要有一種修行的勇氣。

沿著柴達木西路，再上環城西路，這一路的路燈稀少，半明半暗。環城西路是出城的方向，我想一般城市環城的路線最能代表該地的新老交替吧！可能是剛剛又下過一場大雨，路面積雨嚴重，昏暗的路燈下，水路難辨，時不時濺起一陣水花，一會兒跑鞋全溼了。越往西跑路越暗，那裡似乎己到了莊稼地頭，我知道這才是真正的德令哈。

德令哈在解放前不過是一個只有40多戶人家，300多人的邊陲小鎮，它於1988建市，說它從前是“一座荒涼的城”，倒符合事實。但這只是“從前”，在許多文藝青年的記憶，詩人海子也算為德令哈做了一次廣告，於是，令無數遊人對德令哈心嚮往之。上世紀八十年代蒼涼的邊陲小鎮，由於海子的到來，使它後來成了詩人們的“熱搜”，詩情不僅捧紅了一座城，也讓那方土成了人們的“熱戀”。

只是如今，在太多讀者的心裡，它或許更是一座屬於海子的城。

不過，做為跑者，他更傾注於腳下的詩意，路是跑者的便箋，腳印才是他的詩稿，對每座城無法言說的鐘情，化著腳步深淺彎曲的印跡，高樓和喧鬧引發的心跳，留在了腳印下的深媚淺笑。

我也享受著此刻的詩意，雖然清涼和缺氧一樣令人需要溫暖，但德令哈的環城西路比我想象中要“洋氣”一百倍，貫穿著環城西路至新城的城市輕軌，沿線的路邊站臺，讓你以為這裡是北上深的新區或歐洲發達城市的核心區。我沿著輕軌向海西州會展中心方向小跑，假如此時有一輛輕軌列車從我身邊越過，我一定有追上它的豪情。

如果海子也能座著這列輕軌，等待他的將不是初春的春寒料峭，而是盛夏中奔放的德令哈。我在新區感受到的一個現代化德令哈城市群的興起，對邊陲小鎮的記憶己漸模糊。

德令哈新區的路線標誌著西部城市的崛起，這是內地和沿海都獨缺的風情，在西北蒼遠大地的濃情描繪。在新區這片寬曠的新城，揉進了德令哈昨日的風采和今天的暢想。

沿著都蘭西路往回跑，那裡的巴音河正在等待我的丈量。巴音河是德令哈的生命之河，氣定神閒，穿城而過，把德令哈市打造得“夏水漣漣、冬日洋洋”，好一派西北“江南水鄉”的樣子。

回到固始汗廣場，天己開始下起了密密細雨，固始汗的雕像在雨中閃著金光。今天的德令哈之跑在這裡結朿，11.14km的路程是在暗黑的黎明前起步，在奔跑與摸索中前行，在新區和老城間徜徉，在河岸邊稍作歇息，再在廣場前止步。彷彿跑過了海西州的千山萬水，正化著詩意盎然的暢想，凝視著眼前德令哈的金色。

2021.07.27日上午於德令哈海西飯店